我那个"乞讨式"环游世界的朋友,回来后的回答让我沉默了

我朋友圈里有个仅有一面之缘的朋友,叫猫哥力。

他刚结束了一场为期四年的环球旅行,自己戏称为”乞讨式环球之旅”。

说是”乞讨”,一点不夸张——出发时口袋里只剩5000美元,还有朋友们的零星捐赠,骑着一辆手搓的自行车,就这么风餐露宿地辗过了所有他向往的地方。

回来后,他写了本书,名字叫《活着回来》。

在他最近一篇公众号文章里,有句话像根刺般扎进我心里:

“作为一个智商、能力和资源都非常有限的村娃,这是能想到的为数不多也许会让人生无憾的事情。”

他用四年时间,试图回答一个终极难题:这来之不易、仅有一次的人生,我到底该怎么活?

看到这句话时,我发了很久的呆。

是啊,一定要活得波澜壮阔才算值得吗?必须像猫哥力那样环游世界,才能算开阔了眼界?

我们总爱把没去过的远方神化,好像到了那里就能找到人生的终极答案。

他倒是坦诚得令人心疼:

“现在环游了世界一圈,我并没有像年轻时候憧憬的那样,获得了什么宽广的国际视野来指导人生方向。反而更多的是用这广阔真实世界里的经历,去安抚内心,让自己能安然知足地面对日常的无聊与平淡。”

这让我想起《明朝那些事儿》那个神来之笔的结尾。

作者洋洋洒洒写了三百年王朝的迭荡起伏,无数英雄人物的崛起与陨落,正当读者以为要用更热血的方式书写历史时,笔锋却戛然而止,笔锋一转,讲起了徐霞客的故事。

在当时的世俗眼光里,徐霞客就是个“注定一事无成”的闲散人——不考功名、不谋生计,一门心思就想着游山玩水。

可他自己却说:

“汉代的张骞,唐代的玄奘,元代的耶律楚材,他们都曾游历天下,然而,他们都是接受皇帝的命令,受命前往四方。我只是个平民,没有受命,只是穿着布衣,拿着拐杖,穿着草鞋,凭借自己,游历天下,故虽死,无憾。”

凡人一生,远不及史书中王朝兴替那般精彩,也未必能如戚继光、张居正那般以一己之力改变世界。

可我们最珍贵的,大抵就是那种 “自己决定如何过这一生”的自由 ——不受命于任何人,只听从内心的声音。

我想,这正是作者以徐霞客故事作结的真意:

世间有人为功名霸业、权柄地位厮杀角逐,也会有人如徐霞客般,不求功名富贵,只醉心于山川美景。人生的价值从来不只有”功成名就”这一种刻度,遵循内心、做自己喜欢的事,同样厚重,同样值得。


老实说,我曾很羡慕猫哥力那种活法。

或许你也会和我一样,刷到他人精彩纷呈的动态时,再看看自己平淡如水的日子,便开始怀疑:我是不是没把这一生过好?我是不是该再拼一点,去做些风风火火的事,去冒险、去探索,才算不辜负这大好时光?

可最近,我忽然喜欢上这样一句话: “我的肉身只需要很少粮食就能养活,但我的灵魂需要阳光、山川、河流、自由与独处。”

我们总说,“知道和做到之间,隔着最远的距离”。

这一生,我们好像都在怀疑中前行:怀疑自己的选择,怀疑自己的价值,怀疑“这样活着到底有没有意义”。可怀疑的结局无非两种,要么陷入虚无,要么找到确定——在怀疑中确认自己的热爱,在怀疑中否定错误的方向。

而人生的意义,从来不是空想出来的,而是藏在每一天的每一个具体行动里。


前几天重温《圆桌派》,马老师聊起濒死经历如何让他看淡了许多执念,鲁豫随口接的那句”人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”,却猛然把我拽回三年前——2022年8月,我眼睛生病的那段日子。

翻出当时的日记,才惊觉那段煎熬时光,竟是命运塞给我的一份安宁馈赠。

因为眼睛不能久看手机、读小说,我每日正午都撑伞去晒太阳,戴着耳机听播客、听书。就这样,我”遇见”了汪曾祺和欧文·亚龙。

汪曾祺笔下的生活细碎而温暖,一蔬一饭皆藏烟火诗意;欧文·亚隆的文字则带着疗愈的力量,让我在寂静中与自己促膝长谈。

日记里我写着: “若不是不能视物,或许我永远沉不下心读这些书。”

最近听阿兰·德波顿的《拥抱四十岁》,上班通勤路竟成了专属的”听书时刻”。不仅听清了观点,还记住了作者的趣闻轶事,收获颇丰。可若让我专门坐下来读纸质书,反而没了这份耐心,时间多半会耗在刷短视频、看快餐小说上。

这让我有了新的体悟:快节奏并非全然是病,它能让我们高效处理繁杂世事;但更重要的是,我们要学会把控节奏,刻意为自己留出”慢下来”的时间。

节目里那句话说得极好:”以前的美好时光,当下过得快,回忆起来却很长;现在的短视频,当下刷得快,回忆起来却近乎空白。”

深以为然。

我们总在忙碌中追赶,却忘了给生命留下刻度。那些晒太阳听书的午后,那些在文字里获得的安宁,那些被慢时光滋养的瞬间,才是值得反复咀嚼的回忆。

往后,愿自己既能从容应对工作与关系的琐碎,也能守住一份刻意的慢,在快慢之间找到平衡,为岁月留下更多鲜活而温暖的印记。


说到底,看他人的远方风景再美,也不一定就是你的远方。

而日常生活里,那些鸡零狗碎的小事,过好了,那些鸡毛蒜皮的微光,拼凑起来,就是一生的星河。